第十四章

一周后，楚云深接到了沈教授的电话。老人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十岁：“楚先生我们谈谈吧，关于依然的事。”楚云深同意了，见面地点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间。沈教授早早等在那里，面前摆着一沓厚厚的文件。看见楚云深进来，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：“楚先生，对不起。”楚云深没接话，在他对面坐下。沈教授直起身，眼眶通红：“我知道依然做了不可饶恕的事。”“作为父亲，我也有责任——是我太纵容她，是我没教好她……”“沈教授，”楚云深打断他，“您今天来不是为了道歉吧？”老人沉默片刻，颤抖着手翻开面前的文件。“这是依然电脑里的全部资料备份。”“包括她篡改数据的原始记录、她联系水军的聊天记录、还有她策划硫酸事件的完整方案。”楚云深接过文件，一页页翻看。越看心越冷，每一个细节都精心设计，每一个环节都算计到位。甚至连他会有什么反应，林舒晴会怎么应对，她都预演过。这是一场持续三年的、针对林舒晴和她哥哥的谋杀。“她还做了什么？”楚云深问。沈教授闭上眼，声音哽咽：“她雇人在林先生父亲的车子上动了手脚。”楚云深手里的文件滑落在地。“她本来没想害死他们。”沈教授老泪纵横，“她说只是想吓唬林舒晴，让她别再查下去。可没想到……”“没想到他们会死？”楚云深声音发颤，“沈教授您女儿不是没想到，她是根本不在乎！”老人瘫坐在椅子上，泣不成声。楚云深站起身走到窗边，窗外阳光正好，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。三年前那场车祸他以为只是意外，原来也是沈依然的手笔。“楚先生，”沈教授哑着嗓子说，“我知道依然罪该万死。但求您给她留条活路。”“她精神已经不正常了，送她去精神病院吧，关一辈子都行，别……”“我会把依然送去该去的地方。”楚云深说，“但不是精神病院。”“那是哪里？”沈教授急切地询问。楚云深没回答，起身离开包间。沈教授还瘫坐在那里，像一尊瞬间老去的雕塑。回到车上，楚云深拨通一个号码：“安排一下，送沈依然去她该去的地方。”“之后，”楚云深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，“把她做过的事全部公开。”“用她引导网暴的方式，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：“这样她会身败名裂，甚至可能……”“可能活不下去？”楚云深闭了闭眼，“她选择做那些事的时候，就该想到后果。”挂断电话后，他发动车子却不知道该去哪。家是空的，整个世界也是空的。因为他弄丢了唯一能填满它的人。手机响起提示音，是新闻推送：“昔日学术新星沈依然涉嫌多项犯罪，警方已介入调查。”楚云深关掉手机，惩罚了沈依然，然后呢？林舒晴不会因此回，他犯下的错永远也弥补不了。车子在红灯前停下，人行道上一个女孩牵着一个男孩的手走过。男孩蹦蹦跳跳，女孩笑着看他，眼里满是温柔。像很多年前的他和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