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
就在季砚礼被报告和内心撕扯折磨时，桌上的手机响了。他一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初遥轻快的声音：“砚礼，晚上周家的慈善晚宴，别忘了哦？礼服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，早点回来换。”“嗯，知道了。”季砚礼应道，语气平静无波。晚宴上初遥挽着他的手臂，笑容得体应对自如，俨然是全场最耀眼的季太太。她似乎完全沉浸在幸福里，不时与他低语，眉眼弯弯。餐宴开始，一道道精致的菜肴送上。其中有一道甜品，淋着浓郁的芒果酱。季砚礼记得很清楚，初遥对芒果严重过敏，沾一点就会浑身起红疹呼吸急促。那是刻在医嘱和记忆里的禁忌。他状似不经意地舀了一勺带有芒果酱的甜品，作势要喂她：“尝尝这个，味道不错。”初遥自然而然地张口接住，还回味般地舔了舔唇角：“嗯，是挺甜的。”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常反应，甚至她眼中闪过一丝对芒果的喜爱。季砚礼拿着勺子的手，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心底最后一点侥幸的星火，彻底熄灭了。可以伪装吗？他不知道。但对于初遥的禁忌，他记得很清楚，绝不会错。眼前这个笑得明媚的女人，不是初遥。晚宴后回家，初遥似乎心情很好，哼着歌去洗澡。季砚礼借口酒意上头，先躺上了床。在她进入浴室后，他迅速起身，将一枚微型针孔摄像头安装在了正对床铺的装饰画框边缘。然后他重新躺下闭着眼等待。浴室水声停了，脚步声靠近，带着沐浴后香气的身躯躺到他身边，手臂习惯性地搭过来。季砚礼保持均匀的呼吸，假装熟睡。他能感觉到身旁的人并没有立刻睡着，似乎在静静观察他。过了许久，就在季砚礼精神高度集中一股异常熟悉的甜腻花香飘入鼻端——那是林瑜以前最爱的香水尾调。他心中警铃大作，但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，便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，意识不受控制地沉入黑暗。第二天醒来，天已大亮，身旁空空如也。季砚礼猛地坐起，头痛欲裂。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连接监控，查看昨晚他“睡着”后的画面。画面中初遥在他熟睡后，静静地看了他许久，眼神复杂。然后她起身下床，走到梳妆台前坐下。接下来的画面，让季砚礼血液几乎冻结。她对着镜子抬起手，在耳后、发际线、下颌处仔细地摸索、按压。小心翼翼地将一层极薄近乎透明的东西从脸上揭了下来。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张完全不同的带着阴郁和疲惫的脸——正是林瑜！她对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几秒，扯出一个嘲讽的笑。又将那初遥的“脸”仔细地戴了回去，整理好边缘，直到看不出任何破绽。季砚礼僵在卫生间里，手机从掌心滑落。不知过了多久，他洗漱换衣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。走下楼梯林瑜已经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早餐，正笑靥如花地摆着餐具。“醒啦？快来吃早餐，都是你爱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