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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，我看着婆婆正大口吃着警局提供的盒饭。她吃得满嘴是油，完全没有一丝身为阶下囚的恐惧。王警官坐在她对面，敲了敲桌子：“张翠兰，交代一下吧。五年前你大孙子的去向。”婆婆咽下嘴里的饭，抹了抹嘴，翻了个白眼：“死了啊，病死的。”“我们查了当年的火化记录，全是伪造的。”王警官把一叠照片摔在桌上，“这照片上的孩子，现在在邻省一户人家里，活得好好的。买家已经招供了，是你亲手把孩子卖给他们的。”婆婆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，突然笑了。“卖了又怎么样？那是个赔钱货，心脏有毛病，治还要花钱。卖了还能换十五万，够我给儿子付首付了。我是为了这个家！”我站在玻璃外，胃里一阵翻涌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这是什么魔鬼？为了钱，连亲孙子都能卖？隔壁审讯室里，老公——不，是前夫张伟，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。在确凿的sharen未遂证据面前，他为了减刑，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。“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做的。”张伟哆哆嗦嗦地说道，“半年前那晚，林晓喝醉了，我给她水里下了药。但我没碰她，我嫌脏。我叫了我以前的同学陈墨过来”我猛地抬头，大脑一片轰鸣。陈墨？那个大学时期总是默默坐在角落，连跟我说话都会脸红的陈墨？“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警察厉声问道。“我要抓她的把柄。”张伟抱着头，“只有她婚内出轨生下野种，我才能名正言顺地让她净身出户，独吞她爸留下的公司。陈墨我拿他公司的把柄威胁他，他不敢不听。”原来，那晚和我在一起的人，是陈墨。门被推开，一个男人戴着手铐被带了进来。是陈墨。他瘦了很多，眼窝深陷，满脸胡茬。看到玻璃外的我，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上。“林晓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”他抬起头，满脸泪水：“那天张伟威胁我要搞垮我的工作室，我鬼迷心窍但我发誓，事后我一直想告诉你真相，我想负责，可我怕你恨我孩子孩子是我的。”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墨，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算计的张伟，心中只有荒谬。所有的爱恨情仇，在他们眼里都只是算计的筹码。就在这时，王警官推门出来，神色凝重。“林女士，案情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。张伟交代，他们卖掉孩子的渠道，以及帮你伪造生产死亡证明的医生，都听命于同一个人。”“谁？”我问。“他不知道名字，只知道那个人是你父亲公司的核心高层。”王警官拿出一张银行流水单，“你婆婆收到的赃款，最终来源是一个海外账户。而这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，就在你身边。”我接过单子，视线落在那个账户关联的签名上。手一抖，单子飘落在地。那是一个我也无比熟悉的字迹。从小看着我长大，在我爸葬礼上哭得晕厥过去，一直被我尊称为“亚父”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