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想象的疼痛并没有传来。蔚媤黎转头看去，应暮辞挡在了她的前面。玻璃碎片划破他的脸，血顺着下颌滴下来。他却没有管自己的伤，目光在她脸上快速扫了一遍：“伤着没？”蔚媤黎没说话，下意识地抬手，去查看应暮辞的伤势，却被他反握住。“别脏了你的手。”蔚媤黎恍惚了一瞬。也闻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香水味。她瞬间清醒过来，从他掌心抽回了自己的手。应暮辞没有在意，他已经转头揍起了人。蔚媤黎站在后面，看着他的背影。这个男人刚刚还在给别人亲热，现在又在为她拼命。一颗心一分为二，他是怎么做到的呢？“够了，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让应暮辞的拳头停在半空。“再打要出人命了。”蔚媤黎说完这句话，转身往外走。片刻后，应暮辞从后面追了上来。风灌进衣领里，激得蔚媤黎打了个寒噤。刚才那几口威士忌的后劲正在往上翻涌，她走到车旁边，没忍住弯腰干呕了起来。应暮辞站在她身后，沉默了几秒，还是开了口：“你明知道自己身体什么情况，为什么还要糟践自己？”他的语气里有压抑的怒意，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。“到时候又要输血怎么办？”蔚媤黎的动作顿了顿。她的血型稀有，每次出事都需要从备用血库里调血。这些年她受伤，每次都是他守在她床边。她一直以为那是他在乎她。可现在她不确定了。他眼底那一瞬的紧张，究竟是真的害怕她出事，还是害怕她用完了备用血库，时晚没得用？蔚媤黎慢慢直起身，擦了擦嘴角，走到应暮辞面前。“摆正你自己的身份。我的事，还轮不到你管。”应暮辞的眉眼沉了下去，下颌紧绷。蔚媤黎没有再看他，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。几秒后，应暮辞绕到驾驶座，拉开车门坐了进来。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过话，车内气压降到了零点。到家时，应暮辞先下了车。这还是应暮辞第一次和她冷战。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，哪怕她再无理取闹，他都是最先低头的那一个。有时候是端一杯热茶放到她手边，有时候坐在她旁边什么都不说，有时候只是一句“大小姐，是我的错”。他不会哄人，但他从来不让她一个人待着。现在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蔚媤黎在车里坐了一会，直到指尖冻僵，才推门下车。上楼时，她迎面撞上应暮辞。看见她，应暮辞直接关上了次卧的门。蔚媤黎推开主卧的门，却看见桌子上放着一碗小米粥。每次她喝完酒后，应暮辞都会熬一碗给她暖胃。当初她带他回家时浑身是伤，他能下地后，做的第一件事也是给她做了一碗粥。热气袅袅地飘散在空气里，熏得蔚媤黎视线有些模糊。她闭了闭眼睛，最后还是拨通了医生的电话：“有人受伤了，你过来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