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机舱里安静了一瞬。应暮辞站在原地没有动，他的表情依旧，但下颌线绷得很紧，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。“不可能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涩，“她不会，她不会就这样……”他没有把话说完，因为他说不下去了。她真的不会就这样离开？时晚似乎是看出了他心里的挣扎，轻轻地开了口。“蔚媤黎心高气傲，打心眼里看不起我们这些人。”她的声音平静，像是在叙述一个她早就看透的事实，“你在她身边这么多年，难道不明白吗？”应暮辞的拳头攥紧了。“你错了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。“就是因为我在她身边这么多年，我才知道，她不是那种人。”时晚眼神飘忽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：“应暮辞，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？”应暮辞没有回答，转身往舱门的方向走去。“我要下去找她。”“来不及了。”时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依然平静。应暮辞没有理她，继续往前走。“她给你留了一段话。”他的脚步顿住了。时晚从口袋里拿出手机，点开了一段语音。她把手机举起来，让声音在狭窄的机舱里清晰地播放出来：“应暮辞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，就别再互相折磨了。”是蔚媤黎的声音。没有哭腔，没有颤抖，甚至没有一丝愤怒。平静得让人心慌。应暮辞站在原地，背对着时晚，一动不动。舷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，廊桥已经撤走了，地勤人员在下面做着最后的检查。飞机的舱门已经关闭，广播里传来乘务长确认起飞准备的声音。他站在那里，听着那段语音在耳边回响。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。时晚收起手机，安静地坐在座位上，没有再说一句话。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变大，窗外的风景开始缓慢地后退。应暮辞始终没有回头，指尖还触着那个戒指盒的棱角。硌了他一路的钝痛，此刻像是嵌进了掌心，拔不出来了。飞机起飞，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，那些楼宇、街道、车流，全都缩成了模糊的色块。他看不见她在哪里。也许她还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，也许她已经驶向了某个他永远找不到的方向。时晚坐在座位上，看着他的背影，沉默了很久。“以后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安抚，“我们去北欧，好好过日子，好不好？”“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，再也不分开了。”应暮辞没有说话。他看向面朝舱门的方向——那是蔚媤黎离开的方向。舷窗外是厚厚的云层，遮住了一切。他只是安静地坐着，手指插在口袋里，触着那个再也没有机会送出去的戒指盒。窗外的云层越来越厚，阳光被遮得严严实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