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
客厅里沉默了几秒。三叔猛地站起来，脸涨得通红：“蔚媤黎，你这是什么话？我们是你的长辈，好心好意来跟你商量，你就这个态度？”“好心好意？”蔚媤黎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三叔，你当年联合外人抢我爸地盘的时候，也是这个好心好意？”三叔被噎住了。大伯叹了口气，站起来打圆场：“好了好了，都别吵。”他转向蔚媤黎，语气变得更加诚恳：“媤黎，你三叔说话是冲了点，但我们的来意是好的。既然你不愿意分家产，那也行。”他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辞。“你从子侄辈里挑一个，培养成继承人。这样你以后也有个帮手，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放心。”蔚媤黎看着大伯那张温和的脸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挑个继承人。然后呢？等她“意外”死了，好让他们坐享其成？她端起茶杯，抿了口茶：“然后把我弄死，你们好扶他上位？”大伯的脸色终于变了。“媤黎，你怎么能这么想？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受伤，“我们是心疼你。你从小就没了父亲，母亲也……”“好不容易遇上应暮辞，对你那么好，结果又变成现在这样。”他看着她，目光里满是怜惜。“我们是看你一个人太苦了，想找个人来陪你。你不领情也就罢了，怎么能这样想我们？”蔚媤黎沉默了。客厅里安静下来，只有落地钟的摆锤在一下一下地摆动。大伯的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在了她最柔软的地方。没了父亲。没有妈妈疼。遇上一个对她好的人，结果全是假的。她一个人撑了这么久。从十八岁到现在，她一直在撑。叔伯们见她沉默，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。“媤黎，你就听大伯一句劝——”“是啊，你一个人真的不行——”“挑个孩子培养，又不费什么事——”声音像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地响。蔚媤黎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，她抬手按了按眉心，只觉得头疼得厉害。如果今天不答应，这些个老顽固还是会没完没了地找上门。她闭了闭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“我——”她的话还没说完。别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。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，所有人都转过头去。一道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，轮廓被光线勾勒出冷硬的线条。然后一道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，让她熟悉又陌生。“几位，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欺负我的人，问过我了么？”蔚媤黎浑身一震。那个声音，瞬间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回忆。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，可当它真正响起来的时候，她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。她不敢置信地看向门口。她怎么可能不认得。是他。真的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