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

在看清眼前人是谁后，孟知意转身要走，却被这句话拉住脚步。她慢慢回过头。路灯下，贺景昭站在几步远的地方。他消瘦许多，没穿警服，下巴冒出胡茬，与曾经的精明干练判若两人。而那双眼睛里也像是饱经风霜，满是沧桑。孟知意握紧拳头，结合先前那句话，心里猜到了七八分。贺景昭知道前世的事了。“知意，你是不是早就重生了？”他眼眶泛红，停在她面前，没等她有所回答便继续道。“对不起，过去是我亏欠你，也对不起咱们的女儿，是我错了。”“幸好这辈子那些事还没发生，我求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。”“我不会再管柚薇了，我们不离婚，重新在一起好吗？”贺景昭激动地伸出手，想触碰她的胳膊。然而孟知意往后退了一步，直接避开。“补偿？”她重复这个曾听过无数次的词语，盯着他，忽然笑了。“贺景昭，你说这话不觉得虚伪吗？”看着男人愣住的模样，孟知意深吸一口气，想起了前世。贺景昭是警察，每月的工资补贴都很丰厚，却总是要分出大半给沈柚薇。她体谅他，所以就算自家日子过得拮据，也没什么怨言。有次她看中了一条洋裙，省吃俭用攒了两个月工资才买下。可她还没穿一次，那条洋裙便被贺景昭转送出去。“柚薇喜欢裙子，这件我送她了，等下次我买条新的补给你。”贺景昭如此哄着她。可到最后，她也没等他实现诺言。孟知意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一片清明。“你所谓的报恩，不过是你自私自利的遮羞布。”“其实你真正爱的人是沈柚薇，至于我，只不过是帮你操持家务的老妈子。”贺景昭焦急反驳：“不是你想的那样，我是爱你的！”“爱我？那你为什么要替沈柚薇偷我的玉佩，让她去沈家享福。”“为了她，你还污蔑我女儿的死，让凶手逍遥法外，你做这些的时候，想过我吗？”孟知意打断他，语气越来越冷。“你要是心里真的有我，就不会上辈子跟她搞在一起，还生了个私生女。”“你背叛了我们的家庭，毁了我女儿的一条命，现在跟我说补偿？”积压多时的情绪一朝爆发，孟知意声音发颤：“贺景昭，你不配！”贺景昭的脸白得像纸：“知意，我……”“别叫我！”孟知意冷静下来，“以后别再靠近我，我们之间，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她转身要走。贺景昭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，一种失去的恐慌漫上心头，催促他上前抓住她的手腕。“你给我放开！”孟知意用力挣了一下，没挣开。贺景昭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。他当过警察，力气不是她能比的。贺景昭不愿放手，声音低下去：“知意，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。”“求你，就给我一次机会……”两个人拉扯间，一辆黑色夏利急刹停在路边。顾时安大步走过来，曾经温和的笑容消失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。他一把扣住贺景昭的手腕，将孟知意护去身后。“你没听见吗？她让你放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