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
5那个声音从地板下面传上来，闷闷的，像隔了一层棺材板。但我听得清清楚楚。是我哥。林远。他在地下室里。我的眼泪瞬间涌出来——不是害怕，是愤怒。我哥没有消失，没有死，没有不存在。他就在这栋房子的下面。被关着。我从地上爬起来，浑身发抖，但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。地下室的入口在哪？从我记事起，那个地下室的门就在厨房角落的地板下面——一块可以掀起来的活动地砖，上面常年压着一个旧柜子。爸妈说里面堆的是杂物，不让我和我哥进去。现在我知道了。那不是杂物间。那是牢房。我不能从卫生间这边下去。必须去厨房。但厨房在客厅旁边，我爸妈都在客厅。我看了一眼卫生间的小窗户——先翻出去，再从外面找办法。不。如果我跑了，他们发现我不在，第一反应会是什么？会对地下室里的人下手。我不能跑。我得把我哥救出来。我把耳朵重新贴在地板上，轻轻敲了三下。下面安静了一秒。然后——三下回应。咚。咚。咚。他还有意识。他在等我。我站起来，擦干脸上的眼泪，深吸一口气。然后打开卧室门，走了出去。客厅里，电视还开着。我爸坐在沙发上，但没在看电视——他在看手机，眉头紧锁。我妈不在。"爸，我妈呢？""去厨房收拾了。"我爸头也没抬。厨房。地下室入口就在厨房。"爸，我想喝粥。""你不是不饿吗？""刚才不饿，现在有点饿了。但不想吃饺子，想喝粥。"我爸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，表情里闪过一丝意外。"那让你妈给你熬。""我自己去跟她说。"我走向厨房。推开厨房门的时候，我妈正蹲在地上擦地板。不——她蹲的位置，正好是那块活动地砖旁边。她在检查。听见门响，她猛地站起来，转过身。"丫头？你怎么出来了？""妈，我想喝粥。""粥？"我妈愣了一下，"现在熬来不及了，要不妈给你热杯牛奶？""不要牛奶，我就想喝粥。"我妈看着我，眼神闪了闪。"行，那你先回屋等着，妈给你熬。""我在这等着，帮你看火。""不用不用，厨房热，你回屋吹空调——""妈，"我打断她，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，"我就想在厨房待一会儿。"空气安静了两秒。我妈的嘴角维持着笑容，但眼底的温度在下降。"行吧，"她转身去淘米，"你坐那等着。"我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坐下。离那块活动地砖，不到两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