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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庆烟花最终定在江岸燃放。予星厂拿到主设计权那天，爸爸从疗养院搬回家，坐在旧厂院子里晒太阳。他握着我的手看了很久。“你爸要是看见，会高兴。”我把安全帽放到他膝上。“那今晚给他看。”周晚晴抱着一箱点火模块经过，听见这话笑了笑。“简总，最后一轮检查等你签字。”我接过笔，在确认单上写下名字。秦月没有出现在主会场。我是在调试后台看见她的。她站在隔离带外，穿着一件深色大衣，身边没有助理，也没有秦诺。工作人员问我要不要请她离开。我摇头。“不用，她站的位置不影响燃放。”秦月隔着人群看见我，似乎想走近，又停在原地。她现在不再是秦氏总裁。秦父接受调查，秦氏换了管理层，事故赔偿走完第一笔款项。秦诺发了公开道歉信，退出了所有公益活动，听说去了南方疗养。这些消息不是秦月告诉我的。是司法文书和新闻推送，一条条把旧账写清楚。燃放前十分钟，周晚晴递给我一只旧木盒。“从秦月那边转交来的，她说你看不看都行。”盒子里装着那枚铜钥匙。钥匙旁还有一封信。信封上没有写我的名字。只写了三个字。“还给你。”信我没收，但钥匙我留下了。那把钥匙是我爸做的，不该被任何人的愧疚压着。我把它插进主控台。倒计时开始。十、九、八。江面两岸的人群安静下来。秦月站在隔离带外，指尖攥着那封没有送出的信。她写了九十九遍开头，又撕了九十九遍。最后只剩一句。“简澄，对不起。”可她知道，这句话来得太晚，已经不配递到我面前。三、二、一。我按下点火键。低烟冷焰沿江岸铺开，没有刺鼻烟雾，也没有遮住夜空。第一组图案是予星厂旧标。第二组是我父亲当年的设计草图。最后一组升起时，江面上出现一行很浅的字。“愿故人安息，愿来者平安。”爸爸在看台上红了眼。周晚晴站在我身侧，递来一杯热水。“很成功。”我接过杯子。“是我们很成功。”秦月远远看着那行字散开。没有她的名字。也没有秦诺。这场烟花终于不再替任何人遮掩什么。人群散去后，她把那封道歉信放进江边回收箱，没有再带走。纸张落下去时很轻。像一场无人听见的告别。我关掉主控台，把那只旧木盒抱在怀里。周晚晴问。“去吃点东西？”我看向江岸小摊。糖炒栗子的热气正往上冒，爸爸朝我招手。我笑了笑。“走吧。”身后最后一点烟火灰落进江水里。我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