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
次日，天蒙蒙亮。我把包袱背好，站在道观门口。崔白牵着马在路口等我，说要送我到官道。我没有拒绝。走到官道口，他勒住马，把缰绳递给我：“路不远，骑马两日就到江南了。“我接过来，马脾气很好，打了个响鼻。崔白站在路边，晨风吹着他的衣摆。“到了江南，要是钱不够，去崔家南边的铺子报我的名字。““嗯。““要是找不到住处，就先去善堂住几日。““嗯。“他想了想，好像还有什么要交代的。最后只说了句：“路上小心。“我翻身上马，勒着缰绳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朝阳从东边升起来，金光落在他肩上。我忽然想起叶家那面墙塌了那天，我在山坡上看桃花，他站在旁边递了一朵花给我。那时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。现在我知道了。是有人在身边。不用回头也能知道，他还在。我把桃木梳从怀里摸出来握了一下，又放回去。然后勒转马头，沿着官道往南走。身后的道观一点一点变小，最后隐在晨雾里。江南的桃花开了。我不赶时间。可以慢慢去看。风从南边吹过来，暖和和的。我低头看了一眼心口，那枚福珠还在，暗得几乎看不见了。番外·崔白叶家案子结完之后，我去了一趟北城。叶家的老宅被查封了，院里空荡荡的，什么都没了。我fanqiang进去，从地上捡了一样东西。是一枚碎了的玉珠。我把它收进袖子里。后来去江南看她的时候，我什么都没提。她给我看她的新院子，院里有棵桃树，树底下摆了一张石桌两把椅子。她坐在石桌前给我倒茶，手腕上的疤，变成一道一道浅白的痕。她说：“崔白，你看我栽了这棵树，明年春天就能开花了。“我说：“那明年春天我来看。“她笑了一下：“好。“临走的时候，我把那枚碎了的玉珠留在她桌上。我想她好好活着。后来她从屋里追出来喊我：“崔白，你等一下。“我回头。她站在门口，手里握着那两瓣碎玉珠。“这个……““从你家旧宅捡的。“我说，“应该也是你的东西。“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瓣碎玉，很久没说话。然后她把它合在手心里，抬头对我笑了一下。“明年春天，来看桃花。“我翻身上马，没有回头。怕她看见我眼眶红了。走了很远之后，我在风里说了一句话。“一定来。“---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