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又过了半月。皇帝举办宫宴，镇北侯也在受邀之列。他落座于对面，身形似有消瘦，脸上没了平日那股硬朗气。从入席起，他的目光便一直黏在我这边。眼神里翻涌着不甘、怨愤，还有几分委屈。一杯接一杯喝闷酒，无心看歌舞。我直直地睨着他，像看一个垃圾。前世，我端着一碗亲手做的点心，想凑近与他说句话，他却像面前无人一般，理都不理，径直掠过。这样的事情，比比皆是。如今，我也别开眼，不再看他。只偏过头，眼底含着浅浅的笑，注视主位上的皇帝。苏清瑶忽然端着一杯酒站起来，语气谄媚：“陛下，臣妾敬您。”皇帝态度却冷淡得很，并不像她当初来我家炫耀时说的那般受宠。许是我眼底的疑惑难掩，被皇帝看出来了。他目光投过来，语气淡淡的：“柠贵人，似有心事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他别是又在猜我与潇钰的事。我赶紧站起来，笑着敬酒：“臣妾方才一直在看陛下，许是您容颜太过摄人，臣妾看入神了。”话落，皇帝摇头笑了笑。“咔”的一声，潇钰桌上的酒杯被捏碎了。碎片扎进掌心，血顺着指缝滴下来。众人纷纷侧目，小声议论。苏清瑶也转头看去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。我端起酒杯，浅浅抿了一口。前世那般冷漠无情，如今这副模样，做给谁看呢？皇帝朝我招手。我从席前走到正前方，跪在地上。他低头看我：“起来。”说罢，他竟慢慢走了下来，在我身旁站定。他拿起我的手，握在掌心，语气带着几分笑意：“爱妃既然愿意看，那朕今晚便召你侍寝，让你看个够。”我羞愧低头，脸颊发烫，小声应道：“谢陛下。”潇钰怔怔望着这边，眼里那点光，彻底暗了下去。苏清瑶红着眼眶看他，手中帕子几乎被她扯烂。我心里发慌，担心皇帝看出什么，别过脸冲皇帝挤出一抹笑。他也淡淡笑着，语气随意：“朕乏了，你们自便。”说罢，便拉着我回了他的寝殿。与他同坐榻上，我有些不好意思。他容颜不逊于潇钰，身形也比潇钰高大不少。我正出神，他忽然凑近，声音低沉：“莫非，你不乐意？”我一怔，瞪大眼睛连忙解释：“怎么会。”我进宫就是为了得宠，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。什么真心不真心，我并不在乎。他噙着笑，上下打量，似乎不信我说的。我心跳加速，深吸一口气，朝着他的嘴唇，吻了上去。这下，他总该信了。很快，我便想撤回来，可刚拉开一点距离，就被他扣住后颈，重新吻了上来。他滚烫的指尖在我后颈处慢慢摩挲，像是在试探，又像是在索求更多。夜深了，帐帷落下。次日，他晋升我为柠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