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
白沐雪受邀参加了一场慈善晚宴，晚宴设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，觥筹交错，衣香鬓影。白沐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及地长裙，头发挽成一个低髻，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。她瘦了很多，但瘦下来的轮廓反而衬得五官更加立体分明，整个人清冷又高贵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她的手臂挽着沈知行的手臂。沈知行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，身姿挺拔，眉目温和。两人站在一起，赏心悦目得像一幅画。“你紧张吗？”沈知行低声问。白沐雪笑了笑：“不紧张。”但意外的人出现了。晚宴开始不到半小时，顾衍之来了。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，胡子拉碴，眼眶深陷，整个人瘦了一圈，像老了十岁。他站在宴会厅门口，目光穿过人群，一眼就锁定了白沐雪。然后他看见了沈知行。看见了白沐雪挽着沈知行手臂的那只手。看见了沈知行低头和白沐雪说话时，白沐雪微微侧头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顾衍之的呼吸瞬间凝滞了。他穿过人群，一步一步走向白沐雪。周围的人纷纷侧目，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。“那不是顾衍之吗？他怎么来了？”“听说他和白沐雪离婚了，闹得很不愉快……”“你看他那个样子，吓人。”顾衍之走到白沐雪面前，站定。白沐雪抬起头，平静地看着他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“沐雪……”顾衍之一开口，声音就哑了，“我找了你很久。”“找我做什么？”白沐雪的声音不冷不热，像一杯温水。顾衍之的眼眶红了。他忽然膝盖一弯，直直地跪了下去。“砰”的一声，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声音响得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。“沐雪，对不起。”顾衍之跪在地上，声音嘶哑，“我知道我错了，我错得离谱。我不该相信沈若清，不该伤害你，不该害死我们的儿子……我求求你，原谅我这一次，跟我回家好不好？”他说着说着，眼泪就掉了下来，一颗一颗砸在地面上。白沐雪低头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。她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产房里儿子冰冷的身体，想起被抽血时昏死过去的窒息感，想起女儿蜷缩在角落里学猫叫的样子，想起自己在地下室里差点被侮辱的那一晚。每一个画面，都像一根针，扎在她心上。“顾衍之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，“那个爱你的白沐雪，已经死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：“死在你的冷漠里，死在你一次次的背叛里。现在站在你面前的，是律师白沐雪，是苏苏的妈妈，是白家的女儿。唯独不是你的妻子。”顾衍之跪在地上，浑身僵住了。白沐雪挽起沈知行的手臂，转身离去。她没有回头。顾衍之跪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，周围是窃窃私语的宾客，头顶是璀璨的水晶灯，可他觉得全世界都黑了。他输了。输得彻彻底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