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苏晚棠接到派出所电话时，整个人愣在玄关。出租屋里太空了。空到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我在派出所见到苏晚棠时，她还穿着昨天那件风衣。头发有些乱，脸色很差。贺景川跟在她身后，眼眶通红。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苏晚棠看见我，第一句话却是：“沈砚，你真报警了？”我坐在椅子上，手里攥着银行卡流水。“钱是我的。”“签名是假的。”“验证码不是我给的。”“我为什么不能报警？”她眉心狠狠皱起。“我们马上就结婚了，什么你的我的？”“景川只是帮忙走流程，你有必要闹到派出所吗？”民警看了她一眼。“所以沈先生本人没有授权，对吗？”贺景川立刻开口。“我以为阿砚知道的。”“验证码是晚棠给我的，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。”他说着，又开始掉眼泪。“如果我知道那是阿砚妈妈的手术钱，我怎么都不会用的。”苏晚棠原本要替他说话。听到“手术钱”三个字，忽然停住。她看向我。“什么手术钱？”我把另一张单子推过去。是我妈的腰椎手术预约单。缴费截止日期，就在昨天晚上。那张被刷空的卡，备注栏里清清楚楚写着：【妈妈手术备用金。】苏晚棠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我看着她，忽然觉得没意思。“我问过你的。”“我问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钱。”“你说，婚后都是一家人，先挪用一下没关系。”她喉咙动了动。“我不知道这么急。”“我以为只是你存着备用。”我笑了。“所以备用就能拿去给贺景川买床垫？”“买地毯？”“买水晶厅？”贺景川哭着摇头。“阿砚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“我只是想让你的婚礼体面一点。”我看向他。“那为什么付款人写我的名字？”“为什么电子签名也是我的？”“为什么追加项目全是你喜欢的？”他张了张嘴。没说出来。苏晚棠低声道：“钱我还。”“你先把案子撤了。”我盯着她。“你还得起钱。”“还得起我妈错过的手术时间吗？”她沉默了。我站起身。“婚房的首付、装修款、这次被盗刷的钱，我都会让律师一笔笔算清楚。”“至于婚礼。”我顿了顿，看向贺景川。“你们喜欢谁确认，就找谁结。”苏晚棠猛地拉住我的手腕。“沈砚，别说气话。”我低头看着她的手。以前她牵我，我会觉得安心。现在只觉得脏。“放开。”她没有放。我用力抽回手。“苏晚棠，你到现在都觉得我是在闹。”“那你就慢慢等。”“等法院通知。”“等警方结果。”“等婚礼那天，看新郎会不会来。”说完，我拿起包，转身出了派出所。身后，贺景川哭得更厉害。这一次，苏晚棠没有立刻去哄他。可我也没有回头看。迟来的犹豫，什么都不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