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

未婚妻三个字如同惊雷，炸响在露台之上。连老陈都震惊地张了张嘴。霍肆那双总是深沉稳重的眼眸里，第一次出现了碎裂的痕迹。季毓清接过了宗野的话：“陈先生现在觉得，我背后够不够分量，来撼动您口中的那棵‘大树’？”陈永璋额角青筋跳动，看看季毓清，又看看她身旁气势慑人的宗野，最后，余光扫过霍肆，一个霍家已经足够麻烦，再加一个背景恐怖的宗野……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，最终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：“宗先生，误会，都是误会，没想到季小姐是您的未婚妻，真是……失敬，失敬。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完，然后狠狠瞪了身后手下人一眼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走！”陈家人灰头土脸地匆匆离去，留下一片诡异的寂静。周围的宾客纷纷移开视线，假装交谈，但所有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这小小的露台三角。霍肆终于动了。他一步一步走过来，脚步有些沉。“毓清，好久不见。”“霍先生，”她客气地点头致意，挽着宗野的手臂却没有松开，“好久不见，介绍一下，这是我的未婚夫，宗野。”她又侧头看向宗野，语气柔和，“这位是霍肆，霍先生。”“霍先生，久仰。”宗野伸出手。两个男人的手一触即分。“抱歉霍先生，我未婚妻刚回国，有些累了，我们先失陪。”说完，他低头对季毓清温声道，“我们走吧？”季毓清点头。霍肆僵在原地，看着那两道和谐的背影相携离去。三年。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，想过她或许冷漠，或许怨恨，或许已能平静相对。却从未想过，会是这样。她身边有了别人。而此刻，走向电梯的季毓清，松开了挽着宗野的手，吐出一口气。“谢谢你，宗先生。”宗野停下脚步，侧头看她，深邃的眼眸里映出她略显疲惫的侧脸。他抬手，极为绅士地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。“合作而已，季小姐不必客气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电梯门映出的两人身影，若有所思，“不过，戏似乎演得有点过头了。”季毓清抬眼，从镜面般的电梯门上对上他的目光。“效果不是很好吗？”她扯了扯嘴角。电梯门叮一声打开。宗野抬手示意她先进，声音低沉地飘入她耳中：“是好，只是，有些人看起来，受到的冲击比预期更大。”“冲击吗，或许吧，但那是他的事了。”季毓清回道。宗野非常绅士地将她送回家——安保严密的顶层公寓。季毓清准备下车时，宗野递过来一个文件袋。“明德那边，不会善罢甘休，陈永璋今晚丢了面子，后续可能会有小动作，这里面是一些额外的资料，关于陈家海外几个不太合规的投资项目，或许用得上。”“另外，你原来的住所周边，这两天有些不寻常的访客，建议你暂时不要回去。”文件袋入手有些分量，她明白这些“资料”的价值和获取难度，也清楚他话语里未尽的提醒——霍肆在调查她。“我明白，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