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

沈煜低头看着她。晨光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，她跪在那里的姿态，虔诚得如同最忠实的信徒。他想起非洲草原的星空，想起她挡在狮口前的背影，想起她这些日子笨拙却真诚的改变……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，但嘴角却扬起了明媚的、释然的笑容。他伸出手，把她扶起来，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异常坚定：“好。”池鸢狂喜，手忙脚乱地将戒指套上他的无名指，尺寸完美契合。她站起身，将他紧紧拥入怀中，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两人在日照金山的万丈光芒中相拥，缆车外是冰雪覆盖的纯洁世界，缆车内是失而复得的滚烫爱情。他们的婚礼，没有遵循任何豪门惯例。地点选在了沈煜第一次个人摄影展的展厅。展厅里挂满了他的作品，记录着世界的广袤与生命的动人。沈煜没有穿传统的三件式西装，而是选择了一条简洁的白色衬衫，但最引人注目的是，他脚上穿的，是一双柔软的家居软底鞋。当池鸢看到这双鞋时，愣了一下，随即，明艳的脸上绽放出无比温柔和了然的笑容。在众多宾客和镜头的注视下，她自然而然地在他面前半蹲下来，细心地为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松散的鞋带，然后仰起头，望着他，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展厅：“我的新郎，只需要做他自己。”满场寂静，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善意的笑声。沈煜看着她，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。婚礼展厅的中央，最大的那面墙上，是沈煜最新的摄影展主题——《山与风》。而这次展览的所有作品，主角只有一个——池鸢。有她穿着西装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沉稳侧影；有她在赛车场上疾驰时微微蹙眉的专注；有她在厨房为他煮醒酒汤时笨拙的背影；有她在非洲草原篝火旁，手臂缠着绷带却温柔凝视他的瞬间；有她在雪山缆车上，单膝跪地时眼中闪烁的泪光和紧张……每一张照片，都捕捉了她不同的一面，她的冷静，她的失控，她的卑微，她的深情。展览的简介只有一句话，是沈煜亲手写的：“最克己复礼的冰山，为我哗然。而我，愿做环绕她的风。”池鸢站在那面墙前，久久凝视。然后，她从身后轻轻抱住正在和宾客交谈的沈煜，下巴亲昵地抵在他的发顶，声音温柔得如同最醇的美酒：“嗯，只为你。”展厅外，阳光正好。他们的故事，跌宕起伏，遍体鳞伤，最终绕了一大圈，终于回到了最初的——做他自己。而她也终于明白，爱不是束缚和改造，而是守护和成全。冰山依旧矗立，却因有了风的环绕，而拥有了温度和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