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安德森说，“数据我每天更新一次。葵涌那边，小黄上周又新签了一个仓储合同，干货仓库的储备量又涨了一截。”“黄罗拔的事我晚点去找他。”赵振国已经走到了门口，回头说了一句，“你这边把拆借利率的每日走势给我拉一份，从十月份开始的，越细越好。”——赵振国叫上宋卫东，他等不了明天了，必须现在就去见龙央行的人。他们拐进一条窄巷时，宋卫东抬手摸了摸后颈，这是给远处的人打信号的手势，意思是“一切正常，正在移动中”。巷子尽头转弯，穿过第二条横街，赵振国在一栋不起眼的旧楼前停住。赵振国没有回头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我进去了，你在下面还是上去？”“我在门口等。何大姐在对面茶餐厅二楼窗口坐着，能看见这栋楼的前后两条街。小周和刘翻译在巷口那辆灰色面包车里，车头朝外，随时能接应。”赵振国点了下头，推门走进一楼大厅。宋卫东跟在他身后两步跨进门槛，目光迅速扫了一圈，营业厅不大，柜台后面两个穿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。宋卫东在靠墙的塑料椅上坐了下来，随手拿起柜台上一份《经济日报》翻了一页，把自己安顿成一个“等人办完业务就走”的普通样子。赵振国走到柜台前，报了“深城远洋贸易公司宋大中”的名字，对方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起身引他上了二楼，开了一个非常隐秘的门。进去是一间不大的会议室，中间一张长桌，桌上摊着几份港岛地图和金融图表。三个人已经坐在里面了，为首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，穿深蓝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看起来像个银行高管。赵振国知道他就是龙行驻港岛的实际负责人，姓钱。“赵先生，坐。”钱先生伸手示意了一下，等赵振国坐下，他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推过来，“这是龙行做的金融风险扫描。你先看看吧。”赵振国接过文件翻开，里面是一张细密的金融风险网络图，中心是港元联系汇率，旁边辐射出七八个节点：拆借利率、恒生指数、房地产价格、中小企业信贷、外资行拆借额度、期指市场空头仓位、市民信心指数。每个节点旁边都标注了当前的数据和可能的风险阈值。整张图逻辑清楚得让人发冷。“联系汇率是核心。”钱先生开口了，声音不高但很稳，“我们判断，对方不会直接攻联系汇率本身，那需要太大规模的资金，而且金管局的外汇储备足够。他们会迂回攻击：先推高利率制造流动性枯竭，利率一高股市就跌，股市一跌楼市跟着跌，楼市跌了银行坏账增加，坏账增加让外资行收紧对港岛的信贷额度，信贷一紧利率更高，形成一个死循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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