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又过了两个月。顾衍真的找到了苏黎世。他出现在实验室楼下。瘦得脱了相，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。再也没有了从前意气风发的模样。他看到我，眼睛瞬间红了。“棠棠！”他冲过来，想抓我的手。我退后一步躲开。利亚姆挡在我面前。用生硬的中文说：“请你离她远一点。”顾衍根本不理他。死死看着我，声音嘶哑。“棠棠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。”“你回来好不好？我们重新开始。”“我已经跟陈静瑶离婚了！净身出户！我什么都不要了！我的职位，我的声誉，我都可以不要！我只要你！”我看着他。觉得可笑。“顾衍，你是不是忘了？”“你拥有的一切，你的职位，声誉，不都是踩着我的心血换来的吗？”“现在你说不要就不要了？你凭什么觉得，我会稀罕这些你丢掉的垃圾？”他愣住了。“那不是垃圾”“那是我们曾经的未来！”“我承认我选错了路！我被名利蒙了心！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！棠棠，我不能没有你！”“没有我，你的下一个课题要抄谁的？”我冷冷打断他。他的脸瞬间血色尽失。“我我没有”“顾衍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你爱的从来不是我，你爱的是我的大脑，是它能带给你的荣誉和地位。”“现在，这颗大脑，不属于你了。”利亚姆叫来了学校的保安。顾衍被两个高大的保安架着。还在声嘶力竭地喊。“姜棠！你不能这么对我！那本手稿是我们两个人的心血！你不能一个人独吞！”我转身走进大楼。没有再回头。一年后。瑞典，斯德哥尔摩。我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。站在诺贝尔物理学奖的颁奖台上。台下，是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。我因为在“时空伴随模型的量子纠缠应用”领域的颠覆性突破。获得了这个荣誉。聚光灯下，我握着沉甸甸的奖牌。走到发言台前。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张面孔。我看到了他。顾衍。坐在观众席最不起眼的角落里。穿着不合体的西装。头发花白，背脊佝偻。与这场盛宴格格不入。他的那篇论文早在一年前就被撤稿。他被学院开除，身败名裂。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拿到入场券的。我收回目光，看向镜头。“我想感谢我的团队，感谢我的导师埃尔文教授，感谢我的搭档利亚姆。”“但今天，我最想感谢的，是一本差点遗失的手稿。”“它记录了我最初的科学梦想。封面上，还留着一块咖啡渍。”“它曾被关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，贴上封条，险些被当做历史的尘埃埋葬。”“但所幸，思想是无法被封存的。”台下掌声雷动。角落里的顾衍。慢慢低下了头。他把脸，深深埋进掌心。终于被宣判了死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