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我走下颁奖台。如雷的掌声从身后涌来。利亚姆穿过人群，走到我面前。张开双臂，给了我一个用力的拥抱。他将厚实的大衣披在我的肩上。隔绝了后台所有的喧嚣。“回家了，姜。”他碧色的眼睛里，映着细碎的灯光。我点了点头。“嗯，回家。”我们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个盛大的名利场。也没有再看一眼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。穿过长长的走廊。推开厚重的门。走进了斯德哥尔摩冰冷而清甜的空气里。埃尔文教授在酒店套房里，准备了一个小型的庆祝会。只有实验室里最亲近的几个伙伴。大家举着香槟，笑着，闹着。利亚姆被灌了好几杯。脸颊通红。抱着那本手稿复印件，不肯撒手。“这是物理学的圣经！”他大着舌头宣布。所有人都笑了。中途，教授的助手匆匆走过来。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教授皱了皱眉。笑意淡了下去。他看向我。“姜，刚才在会场，保安部门处理了一个小麻烦。”“一个没有邀请函的亚洲男人，情绪很激动，一直说要找你。他们查不到身份信息，就把他请出去了。”教授看着我。“你认识吗？”我正端着一杯热可可。指尖传来温热的暖意。我抬起头，迎着教授的目光。轻轻摇了摇头。“不认识。”语气平静。利亚姆走过来，从我手里拿过杯子。换了一杯温水递给我。“别喝太多甜的，对嗓子不好。”他握了握我的手。那个名字，那个人，没有在我心里激起任何波澜。庆祝会结束，接近午夜。回到房间。利亚姆小心翼翼地把奖牌从盒子里取出来。放在书桌上。灯光下，旁边放着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手稿复印件。金色的奖牌，映着纸张上浅褐色的咖啡渍。一个是一切的终点。一个是一切的。它们以最体面的方式，摆在了一起。我指着封面上那块淡淡的印记。“你看，它还在。”利亚姆从身后抱住我。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。“它会一直在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笑意。“陪着我们，写出下一本，下下本。”我靠在他怀里。转头看向窗外。斯德哥尔摩的夜空深邃。漫天星辰闪烁。等待着被书写出崭新的公式。顾衍是谁。他得到了什么，又失去了什么。都已经不重要了。思想无法被窃取。真正的价值，终将穿越谎言与迷雾，找到它在世界上的真正位置。这，就是我这辈子最确信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