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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回国后，我直接去了南城的科研所报到。因为科研成果突出，所里不仅给我配了独立实验室，还分了一套两室一厅的专家公寓。公寓在新建的小区里，物业管理很严，进出都需要刷卡。我换了新的手机号，只告诉了导师和所里的同事。我以为，我终于可以和过去彻底切割。可我低估了妈妈的执念。或者说，低估了那三十万债务带给他们的绝望。入职第二个月的周末，我提着菜从超市回来。刚出电梯，就看到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蹲在我的大门口。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有些脱线的旧棉袄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花白了大半。是妈妈。三年不见，她老得我差点认不出来。看到我，妈妈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抹亮光，猛地站了起来。“清禾！”她扑过来，想要抓住我的胳膊，被我侧身躲开了。她扑了个空，有些尴尬地收回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。“清禾，妈终于找到你了这是你以前的奖状，还有你房间的钥匙。”她颤抖着双手把报纸层层打开，露出里面几张泛黄的奖状，和一把有些生锈的铜钥匙。“妈把你的房间收拾干净了。清瑶的那些裙撑都扔了，妈让你爸重新装了一扇防盗门，结实得很。”“你跟妈回去吧，啊？在外面住多贵啊，回家住，妈天天给你做红烧肉。”她看着我，满脸讨好和哀求。如果是在四年前，看到这一幕，我可能会哭着抱住她，以为她终于爱我了。但现在，我只觉得讽刺。我看着那把生锈的钥匙。“防盗门？”我冷笑了一声。“当年我只想要一扇能关上的木门，你们说我自私。”“现在我不需要了，你们装了防盗门，是想防谁？防债主吗？”妈妈的脸一下白了，身体晃了晃。“清禾你还在怪妈是不是？妈真的知道错了”“错？”我看着她，“你如果真的知道错，就不会拿着这些奖状来找我。”“说吧，这次又欠了多少？需要我出多少钱？”被我戳穿来意，妈妈脸上的讨好一下僵住了。她咬了咬牙，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我面前。“清禾！妈求求你了！你妹妹这次真的要被逼死了！”“那些放高利贷的天天堵在门口泼红漆，你爸的高血压犯了，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。”“催收的说，下周要是再不还十万块，就要把你妹妹带走”她拽着我的裤脚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“你现在是科学家了，手里肯定有钱。你救救你妹妹吧，她要是毁了，我们全家就都完了啊！”我低头看着她。看着她为了许清瑶，毫不犹豫地向我下跪。当年我因为没有电脑，差点被踢出课题组，在宿舍里哭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时候。她可曾为我想过一分一秒？“放手。”我声音很冷。